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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熟」的策展:顛覆的學習過程

六月 1 , 2024  

  2022學年度,光點實驗班啟動「智慧製造」與「韌性設計」兩班,「韌性設計」班針對非理工資訊專業背景下,探索運用數位工具以改變學習模式可能性,在生成式AI爆發前,實為一大創舉。 

 

  初始構想的討論中,張運宗與邱浩修確定兩個目標與方向,其一,第一年的「探索」積累出第二年的「策展」,邁向第三年國際級「雙年展」。 其二,沒有特定課程內容,才能因應不同時空的實驗與挑戰,才能做到因材適性的可能;這一構想已經建立顛覆傳統學習模式的基底了。

 

 

第一步:理解數位工具運用的可能性

 

  邱浩修接下任務後,邀請景觀系何立智老師投入,同一時間,音樂系陳敏華主任主動提出院系計畫,新聘許德璋、張乃文老師,希望藉由數位工具為音樂系帶來改變。 結合建築、景觀、音樂三系的「韌性設計」班正式成立。 四位老師在暑假期間密集討論,AI隱然成風,但如何運用,何謂「智慧」,人言人殊,三個系的專業各有不同,如何能在一個方向上跨域發展,成為老師們面對的第一個課題。 最終,邱浩修拍版「韌性設計」,以「韌性」一詞展現出課程設計回應各層面高度變化的實驗價值。 

 

  在許德璋老師的主導下,2022年12月22日,一場名為「The Sounding City」的東海大學光點計畫跨域展演於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舉行;張乃文老師是臺灣兒童發展早期療育協會理事長,主動協調南投辦事處為觀摩場域,2023年6月12日,「韌性設計」班舉辦第一次成果發表。 這兩次發表,一次配合老師的演出,一次藉由實地觀摩,乍看之下,學生的表現並不成熟,但卻為理解數位工具的運用,以及探索、開發各種可能性踏出高度實驗的第一步。 

 

從「韌性設計」到「智慧設計」

 

  2024年5月15日張運宗邀請邱浩修、何立智、謝宗諺三位老師討論「智慧設計」班經過三個學期的改變、問題與下一步規劃。 

 

  從「如何定義未來?」作為校級計畫「智慧建築」的最高指標開始,「未來」是什麼?放入學習模式,「未來」的探索必然面對「不成熟」的過程,如何把「不成熟」視作學習的過程與目的?這是一個非常前瞻性的思考。 改變的對象將是老師。 

 

  生成式AI造成AI大爆發,「韌性設計」班進入第二年。 如果第一年的兩個學期是數位工具的探索:擁有數位專業與非專業的不同學習方式的探索,老師必須在極少的學分數中(1學期2學分)花費精力指導數位工具的學習,也因此,確實符合「韌性」,但似乎談不上「智慧」。 

 

  第二年,有了一年的學習經驗的積累,開始能夠思考究竟AI對學習產生什麼影響?人與數位工具之間的學習開始出現「智慧」,所以,「韌性設計」班正名為「智慧設計」班,運用更廣泛,方法學則扣緊在生成式AI,包括機器學習、文字、語言、影像、客製化模型。 

 

 

從「策展」到「競圖」:自我學習的開始

 

  第三學期必須面對第一階段目標「策展」的挑戰,且「策展」訂在學期中,而非學期結束;這是延續大學院的經驗,讓「策展」成為學習的過程,而非成果的展現。

 

  老師運用各種小題目,讓學生發想,適應工具的潛力,意即不是完成一個作業,而是要能做到對外溝通;不是挖掘問題的深度找到答案,而是在生成式AI時代中,問對的、有意義的、有啟發的問題。 這一層面的落實相當困難,畢竟傳統設計的「展覽」都是呈現成熟的作品。 擁有策展專長的謝宗諺老師加入,年輕的生力軍讓所有的想像充滿可能與希望。 他在學生的發想與作品間找到可控的方法,以「好奇箱」為概念,讓每件作品都收斂到提出一個可以對外(即使非專業也能)溝通的問題。註一 一場「未來事務所」的策展由此開幕,「溝通」(Connect)將是下一步探索與實驗的主軸。 

 

  「策展」前,老師已要求學生提出「競圖」構想,最後選出「突變」為主題,由AI與人類共同擔任評審。 「不成熟」的「策展」概念開始真正發酵。 學生分成三組:「作品組」必須接受「AI評審組」、「人類評審組」的挑戰,原本為作品各自努力的學生,忽然間形成不同的利益團體,老師與學生、舊生與新生開始頻繁互動。 可以說,經過三個學期,開始朝往正面的學方向了。 

 

  當「智慧設計」班不以數位工具的教授為主時(數位工具的運用成為篩選門檻)註二,自我學習將是一種高度挑戰。 過去學生認為ChatGPT能回答各種問題,但當學生把「競圖」對應的想法問ChatGPT時,發現如果不是「問對問題」,就得不到想要的結果,這份好奇驅使學生和ChatGPT產生頻繁互動,形成較精準的協作,也就是說,本來將ChatGPT視作生產工具,學生開始轉變與其成為共同進化的協同合作。 在這過程中,學生自我意識到,當我與AI工具透過提問一起發散與收斂的過程,就突破傳統一問一答的學習方式,而是在探索問題的過程中找到自我學習的方法。 

 

瓶頸:結構性問題

 

  「智慧設計」班是在生成式AI時代中,顛覆傳統學習模式,建立學習方法典範的探索與實驗過程。 問題是,當我們看見老師改變了,學生改變了,但付出的精力太過沈重,為什麼?因為得不到支持與幫助。 

 

  4個學期規劃9學分,每學期只能規劃2學分,老師付出相對龐大的精力,3位老師拆分2學分,每位只有零點幾學分,也就是說,無法納入鐘點計算;創藝學院的學生負擔極重,只有2學分,權衡輕重,意願再高,也無法投入太多心力,何況面對的是高度實驗的全新學習。 

 

  我們相信,校長具有突破框架的決心,也提出鬆綁制度、優化課程的各項規劃,但結構性問題的關鍵在院系。 例如,高層要求減少必修學分,勢必壓迫到部分老師的授課鐘點;承認跨域學分,甚至專題,必然讓部分老師收不到學生。 如果院系不願做出改變,無法因應時代變化提出優化課程的完整規劃,結果將是保障了部分老師的權益,而學生將承擔過時無用的課業壓力。 

 

  生成式AI時代來臨,面對「數位工具」,不該只是學習「船堅炮利」,而必須面對觀念的轉變、方法的巨變,進行結構的改變。 當「智慧設計」班勇於突破傳統模式,以「不成熟」作為策展主軸時,或許,真正的意義是,在巨變的時代中,唯有以「改變的過程」為目標,積極面對改變,才能找到解方,才能找到對的、有意義的問題,無論老師與學生、校方與院系才有機會達到真正的溝通(Connect)。

 

 

註一,學生作品提出的問題包括:

  1. 都市電子遊牧民族如何生活?How do urban digital nomads live?
  2. 經驗的片段可以構成真實存在的城市嗎?Can fragments of experience constitute a truly existing city?
  3. 透過色塊能夠生成未來的城市想像嗎?Can future urban imaginings be generated through color blocks?
  4. 過去的記憶能夠創造新的街區嗎?Can past memories create new neighborhoods?
  5. AI創造的新回憶可以感動人嗎?Can new memories created by AI touch people?
  6. 人的思想能譜寫出樂章嗎?Can human thoughts compose symphonies?
  7. 能夠讓任何空間披上自己想要的外衣嗎?Can any space be clad in the attire one desires?
  8. 地方吉祥物可以跟著時間一起成長嗎?Can local mascots grow along with time?
  9. 降低設計的難度可以創造更多可能嗎?Can reducing the difficulty of design create more possibilities?

最後由邱浩修展示「什麼是未來建築師事務所的工作流程?」(What is the workflow of a future architectural firm?)

註二,創藝學院已請何立智老師規劃數位工具學習的相關學程,這可能是一個具突破性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