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讀⼤渡⼭學會12⽉學刊您的社論「我們可能沒有80週年校慶！」，啟發了⼀些想法。

 

和東海共度超過34年(4年⼤學，任教30年)，期間也有些⾏政經驗，當然結識許多的師⽣與⾏政⼯作同仁。⼀個程度的了解組織內，⼈的溫暖，然⽽對思維與⾏動的僵化和教育界過度⾃信的特⾊也頗有感受。從事業界服務也近30年，看到太多轉型努⼒但失敗的個案。成功的原因各⾃不同，但失敗常常有些共通性。

 

學長成立⼤渡⼭學會已滿⼗年，意⾒的提供，財⼒的⽀持，⾏動的啟始當然都非常重要，但⽤⼼與持續不懈才是難中之難。這份⽤⼼與誠意讓⼈致敬。

 

我常常在想，如何是⼀所讓⼈景仰和嚮往的⼤學？老東海當然是⼀所，但很不幸她已逝去，我就學時稍稍有些尾端的經驗。

 

讀⼤學期間，梅貽寶教授在V⼤樓的演講廳授課時，我只能搶到走道的⽔泥階梯座位，全場座無虛席。課堂中，許多的東、⻄⽅哲⼈都被「點名」對話，對⼀個⼯學院學⽣那種知識的震撼，到現在還在⼼頭迴盪。在台中買電影票，賣票⼩姐⼀眼就看出我們是東海的學⽣。問她為什麼看得出來？她說「氣質不同」。⼼中真是「驕傲」和些許的虛榮。在學校服務時，有機會和許多早屆的學長姐們有不少的互動，完全能了解為什麼東海對他們的意義是如此的深重。

 

這些年學校以財務為主要訴求後，當學⽣成為學費的類似詞時，要不走向世俗化是需要很深的感情，很⾼的願景，很⼤的抗壓⼒。需要勇氣，⽀持和合⼼的組織⽂化與⼯作團隊。校園開放，⾺場建立，玫瑰花園和草地成了週末的親⼦園區，感覺像是「校園公園化」。當年有機會參觀美國加州理⼯學院，多所常春藤⼤學，英國⽜劍，蘇黎世理⼯等等學術殿堂，校園規劃良好，美觀，靜謐。沒有⼀所是公園化的，校園不該是讓⼈⼼沉澱思考，產⽣⾼尚的胸懷嗎？東海的校園過去⼀直以氣質取勝，只是現在開始濃妝豔抹。

 

開源與節流向來是商業經營的101課綱，剛剛談的可能是「開源」，但如何「節流」才是建立⽂化和強化向⼼⼒的重中之重。如果「節流」是強調教學單位的資源節省，老師與助理的⼈數下降，實驗室經費的減少，就讓⼈思考我們是在建立新的向⼼⽂化，還是在弱化教育？當今世界，社會，校內以及學⽣⼼理環境正在丕變，服務的老師與同仁是需要更被⿎舞和協助才能對現代的學⽣提出更好的學習⽀持。相對學⽣數⽬不變(滿招是這幾年的驕傲)，簡單的計算就知道對每⼀位學⽣的教育資源會減少，更嚴重的是老師負荷與熱情會往負向變化，向⼼的⼠氣快速磨損。後者可能比前者更嚴重，因為營盤和兵的俗諺告訴我們之間的關係。

 

如果發展真是往，⼀⾯「公園化」，⼀⾯「教育資源弱化」的⽅向發展，我們正快速的遠離「讓⼈景仰和嚮往⼤學」。80歲校慶可能會在，只是不再是我們⼀⼼思念的⺟校。那有沒有80歲校慶已經不重要了。讓⼈更沈重的是我們會少了⼀所⼤學，⽽多了⼀間企業。

 

當然世界快速發展中，我們不可能維持過去的教育形態與⽅式，但並不影響成為讓⼈景仰嚮往和對學⼦與社會有貢獻的⼤學。

 

看了Economic (Is it still worth going to university?) 和PBS (How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is reshaping college for students and professors) 對⼤學教育的報導，簡單的和ChatGPT協同，做了以下幾個問答。附上這些資料的意思不是說想法有什麼特殊性，⽽是想強調這些過往需要「智慧」和「經驗」的⽅向和策略，已經隨⼿可得。我讀了ChatGPT的回答，覺得現在AI的發展真是⼀⽇千⾥，更別提Gemini 3.0 Pro的加入，將來只會加速。於是「知」似乎不是那麼珍貴，重要的是「做」和「領導」以及形成團隊。

 

在⼤學期間應該要幫助學⽣建立的是基礎的邏輯，知識的整合以⾄於建立創新的勇氣，⼈與⼈和機器的協同才是勝出之道。這和「博雅書院」過去努⼒的重點⼀致(除了和機器協同)，或許外在環境和壓⼒改變時，東海獨特的經驗成為重要，只是現在博雅書院運作的精神和⽅式可能已經不同了。此外，Stanford⼤學多年前就說他們無論年齡，都是他們服務的「學⽣」。畢業這個概念延伸到終⽣學習，也就不再是「資格」⽽是「連結」。東海有對校友終⽣學習的規劃嗎？還是只強調「中部企業」？我們都清楚，只有擴⼤「市場」和強化「品質」，才是永續之道。

 

讀了您的社論，⼼中有感，囉唆了⼀堆，只是回應您的憂⼼，也提出⼀些想法和疑問，建構「半導體⼤樓」能扭轉乾坤嗎？或許我們要的是「轉型」⽽不是「⼤樓」。如果要轉型，從S曲線的邏輯來看，過了這兩年，就沒有後八年了。

 

再次致敬！

 

 

前博雅書院院長王偉華 (22屆，工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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